女人在海滩上当众裸乳,无论如何在今天人们应该不再会感到不可思议了,海滩这个地方一开始就是比基尼的天下,裸不裸乳仅仅是一块布的问题。
第一个裸乳者是谁?谁也找不到了,包括让-克鲁德•考夫曼,他那本《女人的身体 男人的目光》几乎想把所有和女人裸乳有关的问题说尽,可是就是没有谈到谁是第一个的问题。但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,我却越来越觉得这个问题是那么重要。
有什么样的目光,就有什么样的心灵。熊培云先生曾拿这本书去说服专栏读者,他认为考夫曼指出了一个道理,女性裸乳是一种“身体自治”的表现,而男人在观看这些裸女时的目光,就代表了他内心的世界。我作为一个粗糙的二道贩子,曾经在大学期间搬弄他的这个观点去写一篇评论,论述网络环境的宽容问题,而且这篇稿子最后还没有发表出来。
直到目前我才真正地读了考夫曼的著作,因此断定那篇稿子幸亏没发,否则就是大大的误读了。转述往往很困难,而听别人转述再转述给别人似乎更加困难。
女性裸乳,至少是“身体自治”的,女性决定自己是否将美妙的胸部呈现在海滩,更开放的女人还会在公园里这么做,而丈夫们也都表示:身体是对方的,自己无权干涉。很多女性在海滩上裸乳了,但没一起去度假的男子对此一无所知,也不过问,因为“她的身体是她自己的”。这似乎表明,女性拥有或开始慢慢地拥有处理自己身体的全部权力了,一个开放的女性裸不裸乳完全凭自己乐不乐意了。
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,考夫曼这本几十万个字的书就可以被扔进回收站。但是“任何被多次重复的话,都应该引起注意”,当一个女人表示自己是为了能穿吊带裙才敞开胸部时,而其他好几个裸乳的女人也如此表示,那你就应该像考夫曼调查队员一样警觉起来。想穿吊带裙,类似的理由还有很多,比如难看的白痕应该被晒成均匀的古铜色,或者认为裸乳是“大家都这么做”的一件事。语言背后隐藏着说话者不愿透露的、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的思维,当女人以为自己自由时,其实她们是一个隐藏规则的最忠诚拥护者。
目光说明一切在海滩上暗含的游戏规则。谈及裸乳的理由时,女人们说大家都这样,这首先说明她进行了观察,在选定位置之前,海滩上懒散的、飘忽不定的目光背后其实是高速运转的思维车轮,在短短的一瞥两瞥后,女人们就要做出要不要裸乳以及在哪裸乳的决定。然而有些情况却是这样的,女人们说“大家都裸乳”啊,但有些时候整个海滩上就属她穿得最少。这违反那种目光规则吗?
当然没有,这说明了分等级的目光规则,也就是说,在海滩上并非人人都能够裸乳。我们生活在人和人的视线之下,所以一方面要观察别人的行为,更重要的是还要观察自己如何被观察,海滩上的目光虽然飘忽懒散,但懂得目光的游戏规则的人都能够从别人的眼里发现自己。这是如此重要,以至于是海滩上的裸乳发生了等级差异。完美的身姿是海滩上的利器,拥有动人曲线的女人有资本自我裸露,如同曾经在网上看到的“她年轻,因此有权穿着内裤晃悠”。但是请躺着而千万不要站立行走,请在做各种动作的时候保持最佳的自如状态,否则隆起的、晃动的胸部就会把男人的目光由对“美”的欣赏,引入对色情的幻想;而且还会被女人们指责,这种指责不是来自当众明说,而是来自目光或私下小范围的议论,你听不到,却感觉得到。但是若是遵守规则了,就算海滩上只有一个人在裸乳,那也同样被允许。
而胸部太大或太小或下垂,太胖的、衰老的女人,都一概被目光无声地指责,一个海滩需要的中性的东西,不能太美引人注意,也不能太丑引人呕吐。这种要求中性的规则如此熟悉,因为它不仅在海滩小社会里出现,而且还是我们所处社会最常表现的规则,而且我更愿意相信,海滩没有脱离这个社会,而是一个微缩的社会小游戏。那么究竟谁是第一个裸乳的人,如果不是行为艺术者,那也许这套目光规则能够被改写。
评论
大约是因为他们内心不承认自己对女人的窥视行为的正确性吧
所有规则与潜规则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。